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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06月23日   |   阅读:   |   作者:沈德溶

吴耀宗小传(六)思想转变的前夕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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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六)思想转变的前夕

  1927年10月,耀宗先生到青年会全国协会校会组上班办公。当时青年会全国协会的总干事是余日章,校会组主任是顾子仁,校会组的工作人员有沈体兰、王揆生、曹亮、任惟聪、Wilkinson等。

  青年会全国协会在总干事下面设立了许多部门,其中主要的有三个:市会组,校会组和出版部。市会组负责联系各地青年会;出版部顾名思义便知是负责有关基督教青年读物的出版和发行的;至于校会组,它的任务是指导各基督教学校(大学与中学)的青年会的工作。

  作为校会组的干事,耀宗先生的一件经常工作便是旅行,去那些有基督教学校的城市旅行,参加基督徒青年的各种聚会,向青年们演说,谈自己信主的经过,也谈对当时青年们所关心的时局问题的看法。除这些会议外,还有青年会全国协会在外地举行的许多会议——退修会、全国学生干事大会、全国干事大会等等。因此,在短短的三四年间,耀宗先生跑遍了半个中国,北自黑龙江的哈尔滨,南至广州,厦门,福州,西及武昌、汉口、郑州、太原,有一次还从辽宁的安东(现名丹东)渡过鸭绿江去朝鲜的新义州参观游览,真可以说是风尘仆仆了。

  耀宗先生喜欢接近青年人,不但向他们演说,而且还同青年们一起讨论问题。1928年12月,他去南京,在金陵大学向学生团契演说,题目是“爱的创造”。演说之后,耀宗先生亲自领导讨论“如何实现爱的社会”。他对这次讨论印象深刻,在日记中写道:“讨论极有精神,团契中之学生江文汉、程锡康、魏景超等均极热心。”他不但常常用自己如何归主的经历来训勉青年,而且向青年们谈自己对上帝的认识。1931年夏天,他在华中基督徒学生夏令会上就以“上帝的认识”为总题作系统演讲,六次演讲的分题为:(一)上帝的实在, (二)从真理认识上帝,(三)从爱认识上帝,(四)我们里面的上帝,(五)从崇拜认识上帝,(六)从耶稣认识上帝。这些亲身体验激起了青年们对追求基督教的很大兴趣。

  当时,在青年会全国协会和女青年会全国协会中,有一批年青干事,他们志趣相近,又都关心社会改造的问题,因此,组成了一个团契,经常聚集在一起探讨问题,交流看法。这些青年干事有:沈体兰、邓裕志、管梅瑢、王揆生、曹亮、蔡葵、顾子仁、沈嗣庄。蔡葵结婚后,她的丈夫陈望道虽然不是青年会干事,也来参加过一段时间的活动。

  尽管青年会的工作十分忙碌,耀宗先生对于国事,对于社会问题还是十分关心。1928年5月3日在济南的日军无故枪杀我国军民,遭到我全国人民的强烈反对。那一年的9月?基督教协进会在上海公宴日本基督教的田川大吉郎,耀宗先生也被邀参加。宴席上,中国方面由夏晋麟坦率地表明了中国人民对济南惨案的态度。田川对此事却含糊其词,避不作答,不置可否,最后则说愿中日两国永远亲善,愿两国基督徒都成为耶稣的忠实门徒。耀宗先生听后十分气愤,对别人说:“这真是滑稽的基督徒亲善,可怜啊,可怜!”

  那一年的10月10日双十节,耀宗先生正在北平,当天晚上他在青年会会所前观看学生及各界人民的提灯游行,沿途呼口号,仪容甚盛,他当时对国民党政府还很不认识,因此,他认为这是“北伐告成后之第一次国庆,人民之欢跃如此,固其宜也”。

  那时,他对于共产党也是不认识的。1927年12月 12日爆发了广州起义。他在日记中写道:“广东共产党举事三日,被国军克服,两方杀人数千。”12月19日,起义失败后,他又作文一篇题为《共产党为什么拼命与我们捣乱?》从这些可见当时他对国共两党的政治态度。

  在宗教思想上,耀宗先生当时十分热衷于唯爱主义。1931年,他应唯爱社季报编辑罗天乐(s.Lauten— schlager)的要求,接过了《唯爱》季刊(中文版)的编辑一职,并把季刊改成了双月刊(具体编辑工作由青年会全国协会出版部编辑应元道负责)。唯爱社的目标是实现一个“爱的社会”,信条是:
  1.相信“爱”是人类生活最高的原则,是建设理想社会唯一的动力;
  2.相信个人的“人格”有神圣的价值和无限向上的可能;
  为了使“爱的社会”早日实现,唯爱社主张:要使“爱的精神”充满个人的生活:要创造新的组织、新的制度,使“爱的精神”得以具体实现;绝对不参加一切战争,因为战争永远不能解决问题。

   对于《唯爱》双月刊上登载的唯爱社的这些主张,当时,中国基督教内有表示钦佩的,有表示怀疑能否实现的,也有提出问题进行商榷的。耀宗先生对这些来信都一一作了回答,并将往来的信件发表在《唯爱》上。

  这几年中,耀宗先生读了大量的书籍,有宗教的,有哲学的,有历史的,也有文艺作品。他既读戴季陶的《孙文主义的哲学基础》,又读《唯物辩证法入门》;既读俄国革命史、苏联早期文学作品,又读托尔斯泰的小说和《甘地自传》;既读鲁迅、茅盾的作品,又读《曾文正公(国藩)家书集》。他还渎了不少西方布道家和神学家的著作,其中有Sherwood Eddy的,有Reinhold Niebuhr的,还有其他一些人的。使他最受感动的是《甘地自传》。当他读到最后几页记载甘地在医院患病时之状况时,不禁“为之唏嘘流涕,掩卷数次,乃能卒读”,并决定把《甘地自传》译成中文。

  当时,日本侵略者的魔爪正在向中国步步进逼,国难日益深重,而国民党政府却对外退让,对内剿共。耀宗先生眼见国事如此,又无能为力,不禁感慨系之。 1931年8月,他在去北平参加了华北基督教学生夏令会南下返沪途中,在渡长江时,心中有感,乃赋得《咏玉泉山》七绝四首。前三首描绘玉泉景物,第四首乃点出作者真意,诗云:
  “湖光塔影任徘徊,如此江山剧可哀,
   莫道初秋天气好,凄风苦雨渡江来。”

  诗末注云:“时水灾遍十省,灾民数千万,赣省剿共,两粤独立。”

  此时的耀宗先生是苦闷的,中国将走向何处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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